网络行动的群体特性注定了网络的非理性

2018-07-16 13:48

基于这两种特性,很难指望网络民意能理性起来。而基于当下的社会现实,就更难期待这个草根平台能保持理性了。贫富差距大,社会矛盾集中,利益纷争凸显,阶层冲突严重,公权力得不到制度性的约束,强者通吃一切的霸道愈演愈烈,这种非理性的现实,逼迫着网络——这种最容易滋生民粹主义情绪的平台——朝着非理性的方向一路狂奔。正常的制度表达通道被堵塞,而网络表达相对畅通,于是,仇富情绪、仇官情绪、仇精英情绪、仇权力情绪,仇视一切看上去有着强者特质、强势符号的东西(宝马、名烟、小资情调)等等,这些情绪全部集中到了网络上,深深地浸染到网络表达的毛细血管中,使网络带着一种暴戾的愤懑和怨恨。

首先,网络表达的匿名特性注定了网络的非理性。匿名意味着不负责任,匿名意味着你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和身份,匿名意味着侮辱、谩骂、攻击可以不用承担后果——这种无约束的表达语境下,纯粹依靠个人的道德自律,你如何能期待那个人的理性。须知,理性很多时候是外在注视的产物,它需要一双外在眼睛盯着,而匿名的网络缺乏这种语境。

然后,网络行动的群体特性注定了网络的非理性。群体行动往往倾向于非理性,群体让人盲从,群体让人狂热,群体让人产生正义幻觉,群体降低了人的智商,这是许多社会学家对乌合之众的分析。现实中有法律规制,有程序约束,有权威集中,还有外部监督,这些因素会驱使实体中群体行动保持着应有的理性。而网络这个虚拟世界的群体行动则缺乏这些约束,“乌合之众”空有一腔廉价的道德义愤和很容易被激起的正义感,易于被蒙蔽、挑逗和利用,易于冲动地作出道德判断,易于陷入某种道德狂热中实施道德专制。

如果让网民投票决定的话,张维迎早就当不了北大教授了,茅于轼早就被剥夺自由表达权了,国企老总的财产早就充公了,所有贪官早就都被押上了断头台。所以,可以认真听取网民的声音,尊重网民理性的诉求,关注网民提供的反腐线索,此外就别再有更高的期待了。反腐还得依靠法律,议政还是得靠代议机关,决策还是要靠理性的制度。

针对一系列沸沸扬扬的网络事件,北大教授张千帆曾撰文称:网络民意的前途在于网民的理性。只有在理性框架下,才可能通过多数主义民主程序作出对社会最有利的决策;否则,所谓“民意”只不过是少数人操纵下的“暴民心态”的集中反映而已。

我也曾对网络理性寄予了很高的期待,认为网络民意如果能通过道德自治约束自身的潜在的暴力倾向,驯服自身狂热、盲从等非理性特质,那样的网络民意才会有前途,才能从草根走向主流——可随着我对网络了解的加深,我越来越意识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,寄望网络作为一种主体能理性起来,这是一种很不切实际的期待。